青藏高原的狂风卷着雪粒,抽打在科考帐篷上,发出永无止境的嘶鸣。帐内,物理学家柳牧洲的手指已被冻得青紫,但他浑然不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仪器托盘里的那样东西上。
那是一块碎片,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石,表面呈现出一种违背常理的光泽。它不像任何已知物质那样反射光线,反而像是在……吞噬光线,并在其内部转化为另一种无法形容的、缓慢流动的幽暗。探测器紧贴着它,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远远超出了仪器的设计上限和现有物理模型的解释范畴。
“逆鳞……”柳牧洲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他的眼神炽热,与周遭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古籍中关于“烛龙”的片段在他脑中飞速闪过:“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其鳞逆生,承时序之重,乱因果之常……”
他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放入一个特制的铅盒,盒内壁蚀刻着阻尼纹路。合上盖子的瞬间,帐内所有仪器的尖啸声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柳牧洲知道,那不是幻觉。他握着的,是足以撬动整个时间轴心的杠杆。
“观测……必须建立观测站……”他低声说着,目光仿佛已穿透厚厚的帐篷壁,投向远方,“一个足够安静,足够隐蔽,并且……能承受时序扭曲之重的地方。”
数十年后。
雨,在来临之前,已将沉闷的气息涂抹在整个天地之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峦脊线上,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一辆改装过的深灰色越野车,吼叫着盘旋在通往山顶的泥泞小路上。车内,楚铭扬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拍打着中控台上一个不断发出刺耳蜂鸣声的黑色盒子。
“吵死了!知道啦知道啦,就快到了!”他对着盒子嘟囔,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厌烦,反而闪烁着近乎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盒子的屏幕上一片混乱,唯有代表信号强度的条形图顶到了最高点,死死钉在那里,纹丝不动。屏幕角落,一个他自行设计的分析软件弹出了标识符:【异常源:疑似时序干涉场】。
副驾驶座上扔着一本摊开的《量子场论与时空结构》,书页间密密麻麻写满了潦草的笔记。楚铭扬,一个被学院派视为“不务正业”的天才极客,此刻正循着他自制探测仪捕捉到的、有史以来最强烈也最无法解释的时空异常信号,直奔这座荒僻山峰的顶端——那座在当地人口中流传了数个世纪诡秘传说,如今被称为“棱镜山庄”的古老庄园。
“强背景辐射?地磁异常?扯淡。”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倔强的弧度,“这干涉模式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自然或人造源。老家伙,你到底在这里藏了什么?一个微型虫洞?还是卡在时间循环里的裂缝?”
与此同时,山下小镇唯一一家营业的咖啡馆里,司天辰合上了面前那本厚重、书页泛黄脆弱的古籍手抄本。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和墨迹沉淀的微凹感,让他有一种正直接触摸着历史的错觉。
窗外,第一滴雨重重砸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浑浊的水痕。
他被学术界排斥不是没有理由的。当其他人热衷于在权威期刊上发表论文、构建光鲜的理论大厦时,他却执着于那些被正统史学视为荒诞传说的边角料、私人笔记和无法考证的野史。而手中这本没有署名、来源不明的册子,是他最新,也是最惊人的发现。
里面用一种混合着焦虑与狂热的笔调,描述了一座位于“龙脊之眼”的山顶建筑,声称其内藏有能“窥见星辰流转、洞悉往世来生”的密室。文字晦涩,充满了隐喻和象征,但其中一幅简陋却特征鲜明的地图,明确地将终点指向了这座山,这座在更古老记载中被称作“Bamboo Horse庄园”,如今已改名为“棱镜山庄”的地方。一段旁注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