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咬住嘴唇。作为医师,她最清楚岩石的状态。每一次这样的共鸣,都在加速他的非生物化。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高了岩石座椅的生命维持系统输出。
雷厉站起来,走到舷窗前。他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墓场星云,看着星鲸所在的方向——那里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新的引力波频率,那是星鲸“新鲸歌”的余韵。
“我在弦歌族黑洞边缘的时候……”雷厉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想过可能会死。但那时候我知道为什么死——为了让一部分人活着离开。”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
“现在,我们又要去一个可能死的地方。但这次,可能连‘为什么死’都来不及想清楚。”
他停顿,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战士面对终极挑战时的纯粹:
“但你们知道吗?我他妈反而觉得……这才有意思。”
苏黎和林南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
“我们感知过星鲸的痛苦。”苏黎说。
“也感知过共生文明的希望。”林南星接话。
“如果‘时渊之脐’真的是宇宙规则的‘接口’……”苏黎握住林南星的手,“那我们想用这份感知力,去‘感受’规则的……心跳。”
“如果它有的话。”林南星补充。
凯拉斯从安全座椅上探出身子,小手按在观察窗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漩涡坐标:
“船船说……它不怕。”
小可的生命核心发出一阵温暖的、坚定的脉动,像是在点头。
所有人都看向了司天辰。
司天辰缓缓走到舷窗前,与雷厉并肩站立。
窗外,墓场星云的边缘正在褪去,正常的星空重新显露。但在那正常星空的深处,导航屏幕上,“时渊之脐”的坐标依然像一颗不祥的黑暗心脏,在规律地搏动。
“星鲸教会我们,”司天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古老真理,“痛苦可以转化为守护的歌声。不是治愈了痛苦,而是在痛苦中找到了歌唱的意义。”
“弦歌族教会我们,分裂可以达成更高层次的和鸣。不是消灭分歧,而是在分歧中学会了倾听与共振。”
他转身,面对团队,右半身的银色疤痕在舰桥微光下像一道银河:
“现在,‘时渊之脐’摆在我们面前。”
“它不是另一个需要播种的文明——那里可能根本没有文明,只有纯粹的‘机制’。”
“它可能是……播种这片宇宙的‘园丁’的工具箱。甚至是它的工作台。”
他停顿,让这些话的重量沉淀:
“我们一直在问:观测者是什么?基准模型为何存在?大重置的意义何在?”
“我们见过归墟的痕迹,见过被重置的文明废墟,见过园丁的修剪,织星者的观察,代达罗斯的播种……但我们从未见过‘机制’本身。”
“现在,一个机会——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死地——让我们有机会去质问这一切的源头。”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个人的眼睛:
“我们不寻求关闭它、摧毁它。我们没有那种力量,也没有那种傲慢。”
“我们寻求理解它。”
“然后,向它证明——”
他的声音提高,每个字都像宣誓:
“——由它评估、筛选、甚至重置的这个宇宙里,存在着一种它或许无法完全‘计算’的价值。”
“那就是生命在自由意志下,于绝境中绽放的、无限的可能性。”
“暮光文明在注定内战中找到了‘双生之誓’。”
“弦歌族在黑洞边缘选择了‘分裂和弦’。”
“星鲸文明在百万年痛苦中达成了‘三向分流’。”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