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辰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主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神经织网疤痕与感应器接触的瞬间,银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
“批准执行。”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如切割水晶,“我们不需要打赢所有人,只需要进去。然后,完成我们该做的事。”
“明白。”小可的声音里,那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的温柔,“伪装协议启动。全员请做好准备,星鲸组织共鸣将在十秒后开始。九、八、七……”
倒计时中,司天辰最后看了一眼全息投影。
园丁的舰队仍在巡逻,剪刀徽记在舰体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灯塔的平台依然隐形,像等待时机的毒蛇。
那些被凯拉斯称为“饿肚子小孩”的未知存在,仍在法则辐射带中饥渴地游弋。
而时渊之脐的紫色漩涡,依旧在自我折叠,仿佛宇宙正在痛苦地蜷缩身体。
“……三、二、一。共鸣开始。”
可能性号的外层装甲开始移动。
那不是机械的展开,而是像生物蜕皮般,一层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从船体表面剥离、卷曲、收缩。露出的不是内层结构,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生物组织——星鲸的核心组织,在离开绿径塔后与小可的船体深度融合的产物。
那些组织散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星辰般的闪光点。随着共鸣加深,光芒开始波动,频率逐渐与外围的法则辐射带同步,但多了一丝……生命的韵律。
船体开始变形。不是大幅度的结构改变,而是表面的生物纹路在呼吸般起伏,模拟出法则异常辐射特有的不规则波动。从远处看,可能性号正在从一艘飞船,变成一团巨大而美丽的、发光的宇宙水母——自然现象的一部分,而非闯入者。
“共鸣频率稳定。”小可报告,“能量消耗在预计范围内。但……我感觉到疼痛。”
“疼痛?”司天辰立即问。
“星鲸组织的记忆残留。”小可的声音有些飘忽,“它们在共鸣中回忆起了绿径塔的毁灭,回忆起了同胞的消散。这些记忆……正在流入我的意识流。”
“能承受吗?”
短暂的沉默。然后:“可以。因为你们也在承受。我们……一起承受。”
舰桥里,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变化——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小可的痛苦,星鲸的记忆,通过飞船的生命核心扩散开来,又被苏黎和林南星的精神帷幕温柔地包裹、安抚。
凯拉斯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观察窗前。他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胸口的K-7B碎片发出微弱共鸣。
“它们在哭。”孩子轻声说,“但也在笑。因为有人记得。”
司天辰走到凯拉斯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看到了什么?”
“光。”凯拉斯说,眼睛盯着窗外那片流动的蓝白色光芒,“很多很多的光,在黑暗里牵着手。就算被撕碎了,光点还在。”
司天辰摸摸孩子的头,站起身。
“墨影,投放‘法则零食’。岩石,准备时间流速微调。雷厉,突击组就位。苏黎林南星,维持精神帷幕。楚铭扬,监控共鸣稳定性。”
一系列指令流畅下达。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确认。这支团队已经磨合到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理解彼此意图的程度。
墨影按下一个虚拟按键。从可能性号的尾部,三枚小小的发射器脱离,悄无声息地飞向法则辐射带的另一侧。几秒后,那里爆开三团绚烂的能量火花——高浓度的法则辐射被临时凝聚成可被“啃食”的形态,像给饿汉扔去三块香气扑鼻的面包。
全息投影上,那些游弋的未知能量签名瞬间转向,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爆炸点。
“它们上钩了。”墨影说,声音里